分離之前,相守之後。


 

1995年愛在黎明破曉時、2004年愛在日落巴黎時、到了今年的愛在午夜希臘時,18年來伊森霍克、茱莉蝶兒以及導演李察林克雷特帶著觀眾走入傑西與席琳的愛情世界,他們三人共同寫劇本,討論著台詞,將當代時事、政事、夢想、理念、愛情融入其中,彷彿傑西和席琳就是兩人的代表,然後也反映著我們每個人,你一定會在傑西、席琳身上發現某種自己的特質,或著是你曾談過的一段感情,我們也曾像劇中人那般躊躇不前,那般對感情充滿著浪漫幻想,最終則破滅於心中理智、妥協在現實考量,每一次相遇分開都帶給觀眾不少感嘆,如今第3個9年後,傑西和席琳真的在一起了,然而在一起又豈是如此簡單就能幸福相守?

 


劇情敘述:


傑西(伊森霍克 飾)和席琳(茱莉蝶兒 飾)20多歲時在維也納相遇,年過而立後在巴黎重逢,如今已屆不惑之年的兩人伴著希臘如詩的唯美風光,要一同審視過去、現在和未來;重新定義家庭和浪漫,以及探索到底什麼才是真愛,在午夜的鐘聲敲響之前,他們的故事再次展開,兩人的希臘朋友,招待他們在奢華的海景飯店共度良宵,即使稍早才吵過架,對彼此心有不滿,但他們仍光著腳丫子走過壯闊的田野、蜿蜒的草地和旖旎的農莊,在此刻只想享受彼此的陪伴、戲弄、辯論與調情,然而現實始終如影隨形,舉凡家庭、工作、野心、委屈、愛的流動消長等等,都是他們要面臨的種種問題,如畫般的夜看似平靜,此時卻正以料想不到的方式測試著兩人...。


關於電影:


前兩集當中男女主角有著美麗的邂逅,以及讓人嘆息的失聯,後來又戲劇化地重逢,始終不變的是兩人心靈彼此貼近,並持續契合,。然而這次兩人不只在銀幕上談戀愛,本片想要探討更多的是:即使是天作之合、靈魂伴侶,也有許多現實面的難題需要克服,假如我們在愛在黎明破曉時結束時,想知道?六個月後的月台之約?是否會被履行;愛在日落巴黎時想知道的是,傑西能否抵抗美人的呢噥軟語趕上飛機;直到愛在午夜希臘時結束時,我們則想知道一對愛侶的關係,是否會毀於壓抑在24小時內的不滿與愧疚?前兩部曲分別結束在火車出發與前往機場,而本片卻是兩人得做出是否繼續共度人生的重大抉擇,戲劇化的峰迴路轉,如同時鐘一般滴答作響,不到午夜來臨前,答案始終仍是未知…。





 



18年前我們邂逅,在這清新又朝氣的維也納,我們的心如同即將升起的黎明那般,滿是希望,對未來有著無限勇氣,20多歲的我們敢愛敢恨,開心就張嘴大笑,難過就放聲大哭,暢談著自己夢想和理念,剛萌芽的曖昧戀情是不羈青春最好點綴,今天的我們或許只是萍水相逢,卻敢於在這段感情上面豪賭一場,因為有本錢輸,有本事贏,我很確定我愛上你,希望你也有同樣的勇氣,這時期的我們對任何事物都可以不在意,也可以很在意,然而還是錯過了彼此,一夜情懷變成了記憶中美好又難忘的青澀,多年後想起這種感覺心裡還是微微一酸,如果當時把握住了,現在是不是會不一樣;若把握住了,現在還在一起嗎?

 


9年前我們重逢,浪漫中帶點成熟氣息的巴黎,夕陽將巴塞隆納河畔染成一片暈黃,就像已經歷過些許人生粹煉的彼此,懂得人情事故、事事保護自己,在感情上有人小心翼翼、有人停滯不前,理智戰勝了浪漫,因為心裡知道過多的浪漫會讓自己害怕,太愛對方會受到傷害,其實也不是膽怯,而是對愛情的勇氣已經在一次次分離中被磨耗怠盡,我們之間的情感依舊存在,對彼此甚至更為渴望,心照不宣的曖昧、心知肚明的挑逗,在於是否還有勇氣踏出那一步,30幾歲的我們對人生還有幹勁,對事業還存在信念,對於愛情,卻想停下來休息了,只是你會是我的最佳伴侶嗎?僅管靈魂如此契合,在一起是如此舒服,但我們能夠一直走下去嗎,直到熱情消逝也不放開彼此?





 



試想十年或二十年後,妳對妳的婚姻失去衝勁,開始責備妳的丈夫,然後開始憧憬,如果妳能遇上另一個男人,妳的生活會是如何的改變,我就是其中一個,想像這是一個時光倒流,妳就會知道答案」,18年前的傑西這樣對席琳說著,如同18年後我們真得在一起了,雖然沒有結婚,但有著兩個可愛女兒並且同居,儼然夫妻,我有些發福像個大嬸,你則滿臉鬍渣如同憔悴大叔,40多歲的我們都不再意氣風發,每天講起的話題都是柴米油鹽,每天生活都被孩子佔據,回到家累得都不想動,連個笑容都懶得給彼此,有的只是滿天抱怨,多久沒有做愛?多久沒有真正高潮?剩下的只是習慣與應付,我們知道生活中有顆炸彈隨時會引爆,只是兩人都很害怕的小心閃躲,卻又有那麼些希望哪天對方會先踩到引爆點,然後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發怒。
 

 

你的浪漫在現在的我眼裡,是如此不切實際、老套、無趣,我的理智也被你認為是歇斯底里、雞蛋裡挑骨頭,為什麼為了孩子、為了生活,就一定得有一方妥協,或著是兩人都不斷對彼此妥協?如果當年的我們知道現在的我們是如此生活,我們根本就不會在一起吧!席琳問著傑西:「當年的你還會邀現在的我一起下火車嗎?你覺得現在的我漂亮嗎?你愛我嗎?...」,18年後的兩人關係如此緊繃,問題越來越尖銳,生氣的傑西大聲說著「我愛妳」,歇斯底里的席琳冷冷丟下一句「我不愛你」,所有的浪漫都已消逝,柔情蜜意也不再如同,雖然心底知道我愛著對方,卻無力挽留那一點一滴悄悄離開的從前,這種無奈感逐漸擴大,加深我們的恐懼,對方是不是終究會離開?我們要對生活妥協而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愛在午夜希臘時現實到讓人想哭,看完後我消沉了幾天完全不想寫它,並不是覺得本片難看或著無趣這種理由,而是因為這是成人的世界,這是我們以後絕對會經歷或現正經歷的生活,前兩集的熱情與浪漫都隨著時間消失怠盡,我們看著傑西和席琳如此赤裸呈現著18年後的他們,呈現愛情進入另一個階層後只剩下燃燒過後的餘溫,他們話題圍繞著生活,圍繞著孩子,圍繞著妥協退步了些什麼,埋怨指責著對方,這些出現在你的父母、或是你和另一半身上的情況如此血淋淋呈現在我們面前,每一句話尖銳戳進我們心中,我試圖想著前兩集裡那充滿熱情或是對彼此眷戀微笑的他們,怎麼樣也無法和眼前這般爭鋒相對不斷抱怨對方的兩人聯想在一起,心底湧出了無比心酸,因為我知道,這是愛情最終必經的過程,難道我們還期盼中年的他們甜蜜說著愛戀、說著夢想、說著一切美好事物?

 


心中好多問號摸不著頭緒,如同對於愛情的不確定,每一階段我們想要的模樣都不相同,每個年齡我們體會感受到的也不一樣,有時候我們會想要另一半變成我想要的你,有的時候卻又希望另一半能夠維持最真實的自己,那個讓我們愛上、讓我們放入心中想要守護的模樣,其實愛情就是不斷的在妥協退讓,為了能夠相愛,為了相守之後能夠長久,我們都在愛情中找尋最適合彼此的模樣,在電影最後傑西妥協了,席琳也退讓了,因為他們都還愛著對方,他們還想要繼續走下去,美好總是會有幻滅的那一刻,幻滅過後還能握緊的手才最永久,我們總會明白這個道理。





 



蘋果香甜,但一段時間後就開始發黃,剛沖泡的熱茶雖燙卻能暖和身體與心靈,可一段時間後也只留下走味的餘溫,一張雙人床上若只有你一個人,剩下的卻是無盡空虛與寂寞,人生道路上有很多事物與機會轉眼即逝,沒有一段感情能夠永久,因為走到生命盡頭我們依舊會離開對方,每個人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差別在於停留時間長久,以及留下了些什麼,把握住這一刻的我們才是最真實的,回首以前,那些美好都已過去,而未知的以後,誰也說不準,但是當你看向身旁,看著靠在身邊陪伴自己的人,你能夠感受到那體溫,你能夠親吻到那氣息,這才是現在的你真正擁有能夠留住的東西。

 


18年過去,傑西和席琳走過人生三個不同歲月,時間在伊森霍克與茱莉蝶兒臉上留下刻痕,而我們也不再年輕,逝去的彷彿不只是青春,還有我們身邊人事物,這18年來你留下了些什麼嗎?你還像年輕時那樣有勇氣嗎?或著更為成熟理智了些呢?存留在記憶裡的人是不是早已失去聯絡,我知道我們都已成長,自願或非自願的,我們都改變許多,於是看向過去時,懷念著那種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可以無所畏懼,如同本系列,在黎明時相遇,於日落時重逢,最後將記憶留在迷人寧靜的午夜之前,不會想要再繼續等待下一個9年,對我而言,三部曲留在本片這樣的結局,就是不完美中的最完美,因為現實,往往就是愛情中的最傷殺手。






Before Sunrise,人海茫茫中我們相遇相惜。



Before Sunset,我們重逢眷戀不忍分離。



Before Midnight,原來相守才是愛情中的最大習題,僅管如此,分離之前,我還是想要繼續愛你。

 


延伸閱讀: 論愛情(一) : 愛在日落巴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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